麻將由來：麻將是怎麼來的、為什麼叫「麻將」與台灣16張歷史

麻將由來並不是幾千年前由單一古人發明的，而是從明代的「馬吊」紙牌，經過清代的「默和牌」、「碰和牌」一步步改進，直到 19 世紀中後期的晚清才定型成今天看到的立體硬牌。至於麻將名稱由來，是因為這項遊戲原本叫做「麻雀」，在浙江寧波一帶的吳語裡，「麻雀」加上兒化音讀起來就像「麻將」，傳到各地後才變成現在通用的國語稱呼。

這篇從查得到文獻出處的歷史紀錄出發，整理麻將的由來與典故、為什麼萬筒條跟古代銅錢有關、哪些名人發明的故事其實是後人傳說，以及台灣麻將歷史為什麼會發展成獨特的 16 張玩法。

一、為什麼叫「麻將」：從「麻雀」到吳語讀音的演變

現在大家講國語都說「打麻將」，但翻開清末民初的文獻，或是聽台語、粵語、日語，會發現這項遊戲最早的名字其實是「麻雀」。

清末小說《海上花列傳》（1894 年）與《官場現形記》，還有中國最早出版的麻將專書《繪圖麻雀牌譜》（1914 年），書裡寫的都是「麻雀」。直到今天，台灣人講台語還是說「拍麻雀（pha̍h-muâ-tshiok）」，廣東與香港人也叫「打麻雀」（香港麻雀館常寫成草字頭的「蔴雀」，用來跟天上飛的麻雀區分），日本與韓國同樣沿用漢字「麻雀」。

為什麼會用鳥類「麻雀」來命名？

關於牌戲為什麼叫「麻雀」，史料與學者考證主要有兩種出處：

• 洗牌聲與牌面圖案：早期的麻將牌是用竹子與牛骨拼合做成的，4 個人在桌上洗牌時，竹骨牌互相碰撞會發出清脆密集的聲響，聽起來就像一群麻雀聚在一起吱吱喳喳叫；而且「一條（一索）」這張牌上面，從清末開始就常畫成一隻麻雀。
• 「馬吊」或「馬腳」的音轉：清末徐珂在《清稗類鈔》（1916 年）裡記載：「麻雀，馬弔之音之轉也。」胡適在 1927 年寫的〈漫遊的感想・麻將〉則提出，明代「馬吊」由 3 個人聯手打 1 個人，本名叫「馬吊腳」，後來「馬腳」讀音轉變成了「麻雀」。

「麻雀」怎麼變成「麻將」的？

從「麻雀」變成「麻將」，關鍵在江浙吳語的發音。

語言學考證指出，19 世紀的北部吳語（特別是浙江寧波話）裡，「雀」字的讀音接近「家」，當當地人在「麻雀」後面加上兒化尾音，把「麻雀兒」連在一起唸時，鼻音化後的讀音就跟「麻將」完全一樣。

晚清時期，這項遊戲從寧波、上海等江南商埠往北京與北方各省傳播。講官話的北方人聽江南人唸「麻雀兒」，就照著聽到的讀音寫成「麻將」（最早見於 1909 年的小說《宦海升沉錄》），魯迅等民初文人有時也寫成「馬將」。1920 年代美國商人把遊戲引進歐美時，也是照著「麻將」的發音拼成英文「Mahjong」。

因為麻將4道牌牆圍起來像一座四方城池，早期牌背又是竹子做的，文人也常把打麻將戲稱為「方城之戰」或「竹戰」；洗牌的動作像雙手划水，所以也有「乾泳」這個別稱。

二、麻將是怎麼來的：從明代「馬吊」到晚清竹骨牌

現代學者（如胡適、杜亞泉、楊蔭深與西方人類學家史都華・庫林）對照古籍與博物館藏品後，已經把麻將的演變脈絡理得很清楚：它不是憑空發明的，而是花了三百多年，從「比大小的紙牌」演變成「湊牌組的硬牌」。

1. 明代「馬吊」：萬、筒、條其實都是錢

麻將最直接的祖先，是明代萬曆至崇禎年間大為流行的紙牌遊戲「馬吊」（當時牌具通稱「葉子」）。根據明代潘之恆《葉子譜》與陸容《菽園雜記》記載，一副馬吊紙牌共有 40 張，分成「十、萬、索、錢」四門，每一門的名稱其實都是古代的錢幣單位：

• 文錢門（後來的筒子／餅子）：畫的是中間有方孔的圓形銅錢，「一錢」就是 1 枚銅錢。因為圓圓的像烤餅，清代改叫「餅子」；到了麻將時代又叫「筒子」。
• 索子門（後來的條子）：古代用繩子把 100 枚銅錢串成一串，叫做「一索」或「一吊」。因為牌面上畫的是一長串穿起來的銅錢，形狀像細長的條狀，清代開始也叫「條子」。
• 萬字門（後來的萬子）：「一萬」代表一萬貫錢。明代馬吊在萬字門與十字門的牌面上，都印著《水滸傳》梁山好漢的畫像（例如尊萬萬貫印宋江、千萬貫印武松）。
• 十字門：從二十萬貫到千萬貫、尊萬萬貫，共 11 張，後來在清代被淘汰，只留下「千萬」1 張。

明代馬吊的玩法和現代麻將完全不同：40 張牌每種只有 1 張，4 個人玩，規則是「以大打小」比點數吃墩（類似橋牌或撲克牌拱豬），並不是摸一張、打一張來湊順子和刻子。

2. 清代「默和牌」與「碰和牌」：出現 4 人湊牌與「碰、胡」

到了明末清初，人們覺得馬吊的十字門太複雜，就把十字門去掉（只留「千萬」），讓萬、索、錢三門統一成一到九（共 27 種），再加上「千萬、白花（原本的半文錢）、紅花（原本的空沒文）」3 張特別牌（合稱「幺頭」），變成 30 種花色的「千萬紙牌」。胡適等學者考證認為，這 3 張幺頭就是後來麻將「中、發、白」三元牌的前身。

清代乾隆年間金學詩寫的《牧豬閒話》，記錄了當時用這種 30 色紙牌玩的兩種新遊戲——「默和牌」與「碰和牌」：

• 同花色變成 4 張：不再像馬吊每種只有 1 張，而是把 2 副（60 張）或 4 副（120 張）紙牌合在一起玩，每種花色有 4 張一樣的牌。
• 玩法改成摸牌湊組：目標不再是比大小，而是固定 4 個人入座，輪流摸牌、打牌，把牌湊成順子或 3 張一樣的組合。
• 麻將術語誕生：3 張一樣的牌叫「碰」，湊齊牌型贏牌叫「和」（清代小說《鏡花緣》裡寫作「湖牌」，也出現了「詐湖」，後來才演變成現在寫的「胡牌」）。牌桌上的各種行話，可以看〈麻將術語大全〉。

3. 晚清（1860～1910 年代）：從紙牌變成竹骨麻將

紙牌雖然輕便，但拿在手上容易折損，在船上或戶外吹風還會飛走。到了 19 世紀中後期的晚清，江南（寧波、上海、蘇州）與閩粵沿海一帶，開始仿照骨牌（牌九）的工藝，用牛骨當正面、竹片當背面，把紙牌改造成可以自己立在桌上的竹骨硬牌。

現存最早的麻將實物紀錄，是曾任美國駐福州領事的外交官吉羅福（George B. Glover）在 1875 年捐給美國自然歷史博物館與布魯克林博物館的兩副藏品：

• 牌裡面已經有完整的萬、筒、條一到九（各 4 張，共 108 張）。
• 字牌有「東、南、西、北、中」各 4 張，還有「春夏秋冬」4 張花牌與數張空白牌。當時還沒有「發」和「梅蘭竹菊」，但多了後來被淘汰的「東王、南王、天王、地王」等王牌。
• 到了 1890 年，英國駐華外交官務謹順（William H. Wilkinson）在寧波買到一副叫「中發」的 140 張牌，已經具備萬、筒、條、東南西北與中發白；再到 1920 年代，全球通用的 136 張（不含花）與 144 張（含 8 張花牌）麻將就完全定型了。

三、麻將的由來與典故：哪些是常見傳說？

因為麻將是由民間紙牌慢慢演變而來，歷史上沒有哪一位皇帝或官員正式頒布過「誰發明了麻將」。後人為了讓牌面上的圖案聽起來更有故事性，編出了許多名人發明的典故。下面把最常聽到的 4 個傳說和歷史考證放在一起對照：

1. 陳魚門改良說（半史實人物＋民間傳說）

網路上最常看到的說法，是清代同治三年（1864 年）左右，浙江寧波的三品官員陳魚門（1817～1878 年，歷史上真有其人）很喜歡打紙牌，為了方便攜帶與保存，把紙牌改成竹骨牌，並結合寧波帆船出海看風向的習慣，加入「東、南、西、北」四風牌與「中、發、白」，定型為 136 張麻將。

考證說明：「陳魚門改良麻將」的故事，最早出現在美國記者 J. B. Powell 於 1923 年發表的英文文章，但清末民初的中文史料裡，並沒有陳魚門發明麻將的紀錄。學界普遍認為，晚清的寧波確實是麻將定型與向外傳播的重要中心，但麻將是當地工匠與玩家集體改良的結果，很難全部歸功於陳魚門一個人。

2. 鄭和下西洋與太倉護糧牌傳說（民間傳說，年代不符）

這兩個傳說常被綁在一起講：

• 鄭和下西洋說：傳說明代鄭和七下西洋時，水手在海上航行太久思鄉無聊，鄭和就用船上的毛竹做出麻將給士兵玩，條子代表船纜、筒子代表淡水桶、風牌代表四季風向、萬子代表賞錢。
• 太倉護糧牌說：傳說明代江蘇太倉有皇家大糧倉，為了對付偷吃糧食的麻雀，官府發給士兵竹製的「護糧牌」記錄打鳥數量，用來換獎金。筒子代表火槍的槍筒、索子代表綁成一串的麻雀、萬子代表賞金；「中、發、白」則代表打中、領賞發財、沒打中（白板）。

考證說明：這兩個故事雖然把每種牌都解釋得很生動，但完全不符合史實。明代鄭和下西洋是 15 世紀初，當時連 40 張的馬吊都還沒普及，更沒有竹骨麻將；直到 19 世紀中葉以前，所有明清史料都沒有麻將的記載。而且萬、索、錢原本就是銅錢與貫錢的單位，並不是火槍或水桶。

3. 萬秉迢與《水滸傳》108 將傳說（諧音故事）

另一個傳說稱，元末明初有位名叫「萬秉迢」（或萬餅條）的文人，非常崇拜《水滸傳》裡的 108 條梁山好漢，於是取自己名字的諧音，設計出萬、餅、條共 108 張數牌來對應 108 將；再加上東、南、西、北、中代表好漢從五湖四海聚義，發與白代表出身富貴或貧窮。

考證說明：正史與地方志裡都沒有「萬秉迢」這個人，拿名字諧音湊出「萬、餅、條」是後人編的文字趣味（而且明代紙牌叫「索、錢」，到了清代才叫「條、餅」）。不過這個傳說保留了一個真實的歷史細節：麻將的前身「馬吊」與晚清的「千萬人牌」，牌面上真的印著宋江、武松、李逵等水滸傳人物，只是後來改成竹骨雕刻時，才把複雜的人物畫像拿掉。

4. 孔子發明說（1920 年代歐美行銷傳說）

1920 年代麻將剛傳到美國時曾掀起一股熱潮，當時部分英文說明書宣稱麻將是公元前 500 年由孔子發明的，還說「中、發、白」（英文常譯為紅龍、綠龍、白龍）代表儒家的仁愛、真誠與孝順。這完全是當年外國書商為了替東方遊戲增添神祕感而編造的廣告故事。

四、台灣麻將由來：為什麼台灣打 16 張麻將？

看過麻將歷史的人常會好奇：香港、廣東、日本、韓國和大陸的國標麻將，打的都是 13 張麻將（莊家開局 14 張、閒家 13 張，胡牌湊 4 組加 1 對，共 14 張），為什麼台灣麻將偏偏是 16 張？

1. 從閩粵沿海傳入台灣，在地演變成主流

麻將大約在清末民初傳入台灣。台灣歷史學家連橫（連雅堂）在 1925 年就寫過《麻將考原》，考證花牌與風牌的源流，可見日治時期麻將在台灣民間已經很普遍。

16 張麻將並不是台灣憑空多加 3 張牌，而是源自福建沿海與江南部分地區的早期打法。在福建福州（福州麻將）、閩南部分地區，以及江蘇揚州江都、早期京津一帶，都曾流行過手牌 16 張的麻將。隨著閩南移民往來與戰後各省人口匯聚，16 張玩法在台灣落地生根，並保留了完整的 8 張花牌（春夏秋冬、梅蘭竹菊），成為一副 144 張的台灣麻將（南部部分地區則保留不玩花的 136 張打法）。完整的新手規則可以看〈台灣麻將規則〉。

2. 13 張和 16 張打起來差在哪？用數字比一次

手牌從 13 張變成 16 張，表面上只多拿 3 張牌，但對牌局節奏與計分規則的影響很大：

用實際組牌來算：

• 13 張麻將：只要湊齊 4 組順子或刻子＋1 對眼（4×3＋2＝14 張）就能胡牌。因為少湊 1 組，聽牌速度非常快，如果沒有任何限制，可能打沒幾巡就有人隨便胡小牌；所以日本麻將規定至少要有「1 番（役）」才能胡，香港麻將也常約定「3 番起胡」。
• 台灣 16 張麻將：必須湊齊 5 組順子或刻子＋1 對眼（5×3＋2＝17 張）才能胡牌。多了一組面子，手牌組合變複雜，防守與拆牌的空間也變大，因此台灣麻將不設起胡台數門檻（就算 0 台也能胡），並發展出「一底加台數」、「自摸收三家」與「莊家連莊拉莊」的計分方式。各種牌型算幾台、花牌怎麼補，可以分別看〈麻將台數表〉與〈麻將花牌怎麼算〉。

五、在阿拉八體驗經典 16 張：ATG 電子「四人麻將」

了解麻將從明代馬吊、晚清竹骨牌一路演變到台灣 16 張的歷史後，如果想在線上打一將道地的台灣 16 張麻將，可以到阿拉八電子遊藝的 ATG 電子館，裡面就有「四人麻將」。

ATG 電子的「四人麻將」完全照台灣經典 16 張規格設計：一副牌 144 張（包含萬、筒、條、東南西北、中發白與 8 張花牌），4 個人同桌，莊家開局 17 張、閒家 16 張，支援吃、碰、槓、補花、自摸與放槍胡牌，系統會自動完成洗牌、擲骰開門與台數結算。

除了傳統牌桌對戰，現在許多電子遊戲也把麻將的「萬、筒、條、中發白」牌面結合掉落消除與倍數機制，想看 ATG 電子館還有哪些熱門遊戲，可以參考〈ATG 電子有哪些遊戲〉。

六、常見問題

麻將是哪一個朝代發明的？

麻將是在清代晚期（約 19 世紀中後期，道光至光緒年間）正式定型的。它的前身可以追溯到明代的 40 張「馬吊」紙牌，以及清代早中期的「默和牌」與「碰和牌」，到了晚清才在江南與閩粵一帶改製成包含風牌與三元牌的竹骨麻將。

為什麼麻將的「一條」畫的是一隻鳥？

「條子」原本叫「索子」，代表用繩子穿起來的一串 100 枚銅錢。二條到九條畫的都是一串一串的綠色錢索，只有「一條」為了避免牌面太單調、也跟「麻雀（麻將本名）」相呼應，從晚清開始就被工匠畫成一隻停立的麻雀或孔雀，一直沿用到今天。

為什麼胡牌唸「胡（ㄏㄨˊ）」，有時卻寫成「和」？

麻將的「胡牌」最初寫作「和牌」（讀音同樣是ㄏㄨˊ），源自清代的「默和牌」與「碰和牌」，意思是手上的牌湊合完成了。後來為了避免跟平手的「和局」搞混，清代小說《鏡花緣》開始寫成同音的「湖牌」，到了近代才普遍寫成「胡牌」或廣東話的「食糊」。

為什麼台語和廣東話都把麻將叫「麻雀」？

因為「麻雀」才是這項遊戲在晚清誕生時最早的名稱。「麻將」是後來江浙寧波一帶的吳語把「麻雀」加上兒化音，傳到北方官話區後才轉寫出來的新詞；台語、粵語以及日語、韓語則直接保留了「麻雀」這個原本的叫法。

七、重點整理

• 名稱由來：麻將原本叫做「麻雀」（台語、粵語、日語至今仍這樣叫），因為在浙江寧波吳語裡「麻雀」的兒化音讀起來像「麻將」，傳開後才變成國語的「麻將」與英文的「Mahjong」。
• 歷史演變：明代比大小的 40 張「馬吊」紙牌（萬、索、錢代表古代銅錢單位）→ 清代 4 人摸打湊牌的「默和牌、碰和牌」→ 晚清（1875 年已有實物藏品）加入風牌與三元牌的竹骨麻將。
• 常見傳說：鄭和下西洋、太倉護糧牌、萬秉迢對應《水滸傳》108 將、孔子發明等說法，都是後人看圖說故事的民間傳說，只有馬吊紙牌曾印過水滸人物、以及寧波是晚清麻將重鎮有歷史根據。
• 台灣 16 張：源自福建沿海與江南早期的 16 張打法，胡牌要湊「5 組加 1 對」共 17 張，比 13 張麻將多一組，發展出 0 台可胡、重連莊與自摸的台數制。

想實際體驗台灣 16 張麻將的摸牌與湊牌樂趣，可以到阿拉八電子遊藝的 ATG 電子館找「四人麻將」，先對照〈台灣麻將規則〉熟悉吃、碰、槓、胡與底台算法。

最後提醒：麻將結合了牌路判斷與摸牌運氣，每一局的進張都無法事先預測。下場前請先設定好娛樂預算與時間，保持輕鬆心情，切勿因一時輸贏而追加超出負荷的金額。